【抱膝思量】《之四十四:三藩市》

這一點絕對肯定,我的心,沒有留下來。窗前呆坐反覆思量,有,沒有,踏足舊金山,遇見過髮鬢插花美麗的人們呢。記憶,愈來愈靠不住。怎會若無其事?

憶起三藩市,緣於59秒的新聞短片報導,一座139年歷史的維多利亞式兩層高大宅搬遷。原址將興建一幢八層四十八戶公寓大廈,戶主經過數年計劃及準備,以四十萬美元安排巨型拖車騰空運送整楝建築,是名副其實的搬屋。報導並未詳述為何戀舊,那大宅名字 Englander House,有洩漏風聲嗎,英國人的家是其堡壘,所以堅守不棄?

想起來了,十多年前我們的確被邀請參加婚禮逗留五天。居於天使之城的一對新人揀選在三藩市舉行婚禮,是否因為受到感召 where little cable cars climb halfway to the stars?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禮成之後戥人高興之餘我們也趁機匆匆一遊金門橋漁人碼頭九曲花街,未留下深刻印象。未幾,傳出新婚夫婦意見不合,分手了。是纜車只往星辰半途嗎?

【抱膝思量】《之四十三:兩父女》

女兒自細係那個父親晚晚臨瞓前誦讀床邊故事,嗰本 Paddington Bear 甩皮甩骨都唔知用膠紙黏番幾多次。識自己睇嗰陣,年年聖誕禮物必定唔少得一兩冊書。若干年後更加將那個父親書架上的 1984 美麗新世界 H.G.Wells  Richard Feynman 據為己有。

七歲一齊去學琴老師又肯收,每人半個鐘。一年後他因為冇練琴歉疚要打退堂鼓,阿女乘機話要齊上齊落。做阿媽嘅諗到好長遠,完全冇打算左右佢嘅前途路向,不過開始了一定要完成,一技傍身拮据時有得教琴維生。考晒八級,佢話,餓死。都。唔。教。

兩父女不時會結伴去演唱會。舊年有兩場因為疫情順延至今年,剛接通知六月的Queen + Adam Lambert 一再改期明年。年底的 Elton John 尚未有最新消息。禁足在家,搬出珍藏黑膠齊齊唱 The Wall ,要聲震屋瓦先夠勁喎。閂埋房門先唔係個阿媽又嗌頭痛。

今個禮拜搵到張十幾年前嘅全家福開始傳授造相架竅門,仲有時間坐定定陪看 Snooker Welsh Open 問長問短乜規矩點打法。可惜,鎮上唯一嗰間桌球室捱唔住關門大吉,冇得學番兩度散手。

 

【抱膝思量】《之四十二:母與女》

孕育小生命的同時,作為一個母親的潛藏內疚基因肯定同步逐漸成形,日後久不久浮現出來,打亂日程。這個母親總是做得不夠,唔願個個星期六長途跋涉早出晚歸去上堂。這個母親總是脾氣太躁這個母親總是聆聽不到這個母親總是自把自為。心情非常沮喪。就是那些沮喪的時候,多麼渴望,渴望有姐妹淘在身旁七咀八舌分擔心事。這些,可以去和眼前的花樹吐露嗎。

阿女話,你淨係識得雞蛋裏挑骨頭,我唔煙唔酒唔玩禁藥冇濫交,點解冇聽到一句讚。郁啲黑口黑面日哦夜哦。做人做乜咁心急,唔應你有時係聽唔到有時未知點答,有時我都會激氣㗎。點解你啱晒,三句唔埋又頂頸,知唔知嗌完交我好憎自己。

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我信。四歲嗰陣實牙實齒,大個要嫁畀最愛嘅人。最愛是誰,咪係那個父親囉。何必呷醋。歷來,母與女,相處總是夾雜迂迴曲折的關懷,扭扭抱抱惜惜。抗拒。迴避。揪心的頂撞。不甘忍讓的磨擦。刺傷因為親近,因為不可以推開。

 

【抱膝思量】《之四十一:過年如過日》

我的月曆沒有農曆,年近歲晚,幸好有超級市場撥出一小角落提點,煞有介事擺放賀年禮品包:一雙筷子艇妹𧐢油潮州辣油頂級醬油麻油海鮮醬,仲識得宣傳加送一本食譜係畫龍點睛 “Dot the eyes of a dragon to set it alive”。禮品包只是祝願身體健康並沒有標籤十二生肖,設計百搭相信大時大節隨時可以再推出來上架。

我們一直以來過年如過日,沒有特別慶祝。今年網上人人表演做蘿蔔糕,新手入門媽媽推薦大廚分享。那個父親最愛點心之一,有幾次食到咀歪歪,即心思思話自己來。好啦等我盤點食材睇睇。廚櫃嗰包粘米粉未開,最佳食用期限三年前。臘腸被禁止入境多年了,次次都要同我母嗌霎捉到真係罰㗎佢點都唔信。冇臘腸用煙肉煎香切粒都得。冬菇慳慳地食仲剩兩隻切幼絲。可是,找遍各大超市,冇蘿蔔賣呀,呢個時候禁足令下揸車三個鐘落倫敦華人雜貨?多謝,罰款二百鎊。

大年初一咪如常返工,零下二度路上積雪會好小心。陣間 video 拜年幫我 say hello 啦。

 

【抱膝思量】《之四十:打針後》

疫苗的安全,相對的風險,當是大家首要考慮。近廿年最具爭議的軒然大波,莫過於有醫生1998年在醫療期刊危言聳聽,宣稱麻疹疫苗(MMR)與兒童自閉症相關,嚇到父母驚惶失措拒絕子女接種。及後有記者鍥而不捨追查經年,發現並無事實根據兼且有利益輸送,其論文2004年被撤銷,在2010年醫生執業資格亦被DQ,可是已經造成一代兒童(Wakefield Cohort )失去免疫能力,或多或少釀成近年在大學不住爆發的麻疹感染。

目前新冠病毒肆虐,幸有疫苗面世,當然亦有 anti vaxxer 高唱反調,醫院門外示威社交媒體廣傳 Covid is a hoax 。然而有一千萬人舉手信任支持,共同目標是儘可能早日恢復日常運作。

那個父親星期一接種後,超市買完餸,只是針口略痛。就寢後半夜沾寒沾凍微燒,天光起來,探熱37.8度。人吽吽地。午餐後再探,37.6。電視機前休息,頭痛,兩粒止痛藥,瞌睡片刻。阿女緊張𥄫實翻查官方報告係正常反應喎。繼續當更一家之煮,一邊炆雞髀炒雜菜一邊唱歌。嗱點使擔心,冇事啦。

同事祖兒冇咁好彩,頭痛冇胃口,半夜發冷三張棉被仲騰騰震,發兩日燒迷迷糊糊,係預期中十人會有一人承受嘅嚴重反應,之後精神晒又返工。鬍子約翰長者七十後,輪到佢啦,上午接電話下午去診所,打完乜事都冇,針口都冇痕痛,didn’t die in the night,而家去亞馬遜買罐頭。

 

【抱膝思量】《之三十九:打針》

疫苗接種的自家印記,小腿有牛痘疤痕成個一蚊咁大。腦海裏有中學時期每年夏季唔使上課禮堂逐班排隊打霍亂針的墟冚。霍亂至今仍有零星病例,天花因應1976 年全球接種行動已於1980年宣布根絕。

當今新冠肺炎肆虐,未正式發佈的數據,接種牛津疫苗首劑有三個月保障達76%,完成第二劑後增至82%。政府按高危高齡分九級別先後輪候,盼秋季完成全部成年人接種。日前剛超過一千萬人次,若成效一如專家預期,即係每個接種者會間接保護身邊的人,疫情得以控制。

那個父親怕打針,上星期四接獲通知醫護人員優先接受預約,他十五十六,畀個女大義凜然訓話立即報名。星期一去到防疫站非常順暢,護士表示負責注射,另有人員電腦前核實資料。逐條問題回應,這一條照讀:Do you think you will be pregnant, expecting to be pregnant in the foreseeable future ?耆老答,唉吔天曉得。大家笑到碌地,佢於是唔記得針筒慌,打完針仲施施然去超市買一個星期餸菜。

 

【抱膝思量】《之三十八:雪中情》

鬍子約翰昨午留言:你看見雪花飄時,我這裏雪落更深。瞎扯了你唔係信吖嘛。他固然唔識聽關正傑,邊知道哥哥呢。係我自己感觸啫,不關雪事,故園無雪。日後我回來,最好證實,原來真心愛未泯。日後(還有日後)。回來(可以回來)。相約煲底。

事先張揚的大雪,在島國上下左右,白茫茫一片大地。但,我們這角落,同樣黃色警戒竟然爽失,一片鵝毛雪花也沒有。鬍子約翰係話,落到嚟我南部呢度啦,隔離堆雪人,你嗰處點呀,wrap up warm 喎。唔想佢記掛,即讀即回。冇雪,冇事。老友你千祈記得開住中央暖氣噃。今日慶生,阿女主廚,檸檬蛋糕,晚餐茄汁肉丸意粉,飯後甜品等阿壽星公親自燉蛋。

亂世,寒流。友人傳來關心暖語,家人倖可共聚平安,count our blessings 。前路艱難,互相扶持,見步行步。就咁話啦。

 

【抱膝思量】《之三十七:粥》

我母係潮州人,酷愛佢嘅潮州粥,水還水,渣還渣,我就一啲都唔好啦,所以佢會煲嚟自己食,切幾粒菜脯。但係呢,細個嗰陣,有粥食粥,又真箇好彩。記憶中當飯餐時煲嘅,蕃薯粥、冬菜薯仔粥、生菜/白菜肉碎粥、皮蛋鹹蛋瘦肉粥、豬膶粥…兩餐溫飽養大成棚人咯。

我哋縱壞晒,飯來張口叫到先去開枱擺碗筷,點會入廚房幫手。我而家識煲粥,仲得到兩父女讚賞,都係多得莉倫指點。某年我回來茶敘,老朋友問起煑婦生涯,繪聲繪影答can’t cook won’t cook 弊傢伙。鍾意食粥喎,煲極都好似我母嗰啲潮州粥,仲要懶有風度食晒一碗,Second helping ? 謝謝好味夠了。跟住唔敢再提啦。莉倫笑到肚痛,即刻傳授秘笈。要訣是,米洗淨油鹽浸透,滾水落。哦。買到 gammon hock,出水,煲佢一兩粒鐘,撈起拆肉絲,湯水煲粥。食夠兩餐,oh my favourite 。

阿女買晒名廚 Nigel Slater 啲書,又追住睇佢電視節目,忠實粉絲。不過真係嬲㗎,佢竟然話,粥? Overcooked rice,is it a joke to western tourists?後來識貨了,變通做法示範仲寫入 cookbooks,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