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膝思量】《之五十五:The Beautiful Game 》

今晚簡簡單單煮河粉,露筍,豆腐魚蛋。唔使咁早坐低睇下波先。歐國盃丹麥對芬蘭,BBC 喺哥本哈根直播。丹麥主場優勢,芬蘭頑抗,將完上半場,未有入球。43分鐘丹麥國腳基斯甸艾歷臣接界外球,突然向前倒地昏迷,球證立即中止賽事,急召醫療人員施心外壓,隊友築人牆,尊重私隱電視鏡頭主動遠離。

全場震驚,有人低頭默禱有人涙流滿面有人互相擁抱。芬蘭球迷開始高喊基斯甸,丹麥這方回應艾歷臣,此起彼落加油打氣。在此黯黑時刻,足球仍舊是The Beautiful Game 。BBC 女評論員表示她立即給母親傳簡訊說我愛您。Moments like this put everything in life into perspective 。

艾歷臣甦醒了送院,兩隊球員同意繼續進行比賽。芬蘭隊先上陣,列隊鼓掌支持丹麥隊進場。今天足球場上的賽果不再重要,要緊的,是人生戰場上,那優秀的隊友能夠頑抗勝出。

【抱膝思量】《之五十四:不記起》

記憶一啲都靠唔住,的確唔係今日先知,回憶徑上往往留下良辰美景,其他?也許故意忘掉,明明知道發生過,時境地?不須記。

疫情未退,東京奧運會,再延期或取消或如期舉行的爭議如火如荼。這單新聞無端勾起一番感觸。

上回東京奧運係1964年,未有普及現場直播,翌年6月,市川崑嘅紀錄片 <東京奧運會> 喺香港戲院上映。我父當年在南北行任經紀,久不久就有人送戲飛去鋪頭,許多時候也分到兩張。歷年來等我放學帶我去睇過寶貝歷險記,秦始皇,碧玉簪。此刻突然醒起,哦我哋睇過東京奧運會喎,邊間戲院邊一場,點解冇印象。點解會一點也不記起。諗返轉頭,應該係兩父女最後一次一齊睇戲。是年我升中學。從此,是再沒有贈劵,還是,大個咯睇戲梗係搵死黨老友早場公餘場邊度仲會放咗學叮電車上中環邊度得閒?

【抱膝思量】《之五十三:信誓》

星期二大清早,接獲珍納太太電郵,幾行字:親愛的,thought I’d let you know,同病魔惡鬥四年,堅尼昨晨十點離世。我應承過佢,卒之真係喺屋企照顧佢到最後了。

其實就算失信,堅尼已經唔會知道。對上一次傾電話,珍納太太嘆息,幾十年夫妻,過去呢兩年睇住佢啲認知障礙愈嚟愈嚴重,變成另外一個人,造船廠東主成班夥計跟住佢半生咁英明神武……你話幾心悒。四年前首先被癌症襲擊,人虛弱仍然堅持自己揸車,兩次小意外,話佢八十歲年事已高被吊銷執照,仲識理直氣壯去上訴,漸漸,唉。

旁邊不斷勸說,護養院設備完善照顧周全,他不會知道分別。信誓旦旦,珍納太太豈會動搖。我,知道,分別。I promised I’d look after him at home till the end,and I did。

【抱膝思量】《之五十二:過客》

那是好時世,大家有閒情有餘暇,紛紛隨團歐遊,回程終站落腳倫敦,自費多留數日。就是某一年,沒有預約才有驚喜,連續三個星期六日,分別有六團人自遠方來。自家的日程打亂了,畧盡地主之誼,接送導賞離家半小時車程的景點,伊頓與溫莎。

我們會得避開遊客,車泊在伊頓,大家驚嘆宏偉壯觀的名校建築,小城街道古樸。漫步跨過相連溫莎的石橋,興高采烈河畔餵天鵝,泰晤士河歲月流水淙淙。沿路上溫莎堡,這趟避不過人潮,遊客沿街購買紀念品,爭相拍照到此一遊。喧嘩過後,行遠少少平常遊客卻步分享我們最愛的皇宮後院 the Long Walk,遺憾碰不到馬車出入。

過門都係客,當然要招呼埋晚飯,家居小鎮沒有美食廣場餐廳,一晚印度咖哩一晚披蕯三晩趕返酒店冇留低,仲有就係舊同事馮小姐堅持要睇吓我嘅廚藝合唔合格。草草弄盤肉醬意粉奉客,餐後要求一碗水,暖暖喚起兒時習慣冇湯飯後飮滾水我們居然忘掉了。

別後失聯,人生如寄,天涯為客,大家安好?

【抱膝思量】《之五十一:生趣》

女兒對園藝零興趣,歸田園居廿多年,一次都冇出過嚟幫手除草。人係會長大生性嘅,上兩個禮拜見那個父親膝頭又嗌痛,過完冬花園又雜草叢生,居然請纓,教我用剪草機啦,等我嚟。一扯線就撻著部機,那個父親儍了眼,冬眠後部機器每次冇例外都要服侍折騰一番,唔通真係有 beginner’s luck 。

超級市場派贈向日葵種子包,她興緻勃勃要買埋 plant pots,虛心請教那個父親,點樣種先啱呀,好唔好撒啲喺媽媽個花槽角落,水仙謝咗之後有空位喎。兩父女捧住咖啡好似平時研究討論 NASA projects 咁認真,隻 muntjac 最近頻頻坐上花槽食晒今年啲鬱金香,直接灑種子落泥土成功機率有幾高,呢幾晚仲係零下…..

洗衣房窗向南,每朝早起床急不及待去檢視,個幾禮拜後三小盆終於發芽有生趣。不過連日陰雨吹大風,let the sunshine,let the sun shine in,and let it shine。 噢唉吔唔記得 magic word 添, Please。

【抱膝思量】《之五十:這天》

這天,鏡頭下,莉莉白黯然獨個兒坐在教堂一角,告別共渡七十三載的伴侶。他的離去留下無盡空虛。專責皇室新聞的報章主編認同,他確實是女皇陛下生活中的磐石,宮內親信都知,每趟揸不定主意,她就會問, what would the Duke think。

這天,珍芙三十而立。找出前途路向未呢?五年前,結婚半載離異,遇人不淑長痛不如短痛。與她慶生其母莉斯來短訊情商阿女烘焙一打 macarons,氹佢歡喜。阿女話,可以試下嘅好耐冇做咯,此物甚 temperamental and delicate,曾經目睹五星酒店大廚一次過棄掉六百個,稍一不慎發現出錯無可挽回。

這天,起來有一張咭在飯桌上等著,三十三年,破天荒唔使珍納太太的祝賀提醒。四月依然春寒料峭,花園已雜草叢生,需要保養照料,照舊分工啦,他負責剪草我管野花。

【抱膝思量】《之四十九:騙局》

電話鈴響,檢視來電顯示,號碼可疑,不去接聽。隨即谷歌一下,又是一大串留言表示中招了。這情況,過去一年,頻繁起來每日兩三次。初初,不疑有詐,接收來電,閣下的阿馬遜二百美元訂單需要確認;或是,能源部門資詢;全部唔關我事,收線收唔切。

啱啱上晒頭條新聞,西北部化名亞倫嘅退休老差骨,跌落 Royal Mail Scam 冇咗三千鎊。佢收到訊息通知,有包裹送遞尚欠郵費£1.99,請到以下連結繳付。上到相關官方網頁,似到十足十,不疑有它交錢可也。跟住銀行有電話到,剛剛你的戶口有可疑轉賬,已代開新帳號,請辦理轉戶。佢唔儍得晒,上網翻查來電號碼核證無可疑,點知老貓燒鬚。現今網上或電話騙局提供公司資料,appeared legitimate and credible ,幾可亂真。當差廿五年一直提醒民眾小心防範受騙,今次要化名受訪,佢話無面目見江東父老。

銀行最終償還款項,Royal Mail 亦出聲明強調絕對不會給客戶發出電話訊息。大家醒定啲囉喎。

【抱膝思量】《之四十八:今我來思》

昨日清明,更是復活節。死死,生生。都是惦掛悼念。日間十三度陽光普照,隔離阿石三兄弟花園打網球,兩隻球跳過圍欄剛好落在草地上盛放的水仙花旁。夜來,如常睡不安穩,每兩三小時扎醒,已經年。不敢再奢望一覺瞓天光。黎明前有夢,與我母和二妹結伴去飲茶。大家還年輕。還年輕的我母用不著輪椅。哪裡去了?不是我母的 favourite haunt。茶樓沒有筵席的格局,我們三人並排坐在一張疑似會議廳開會的長桌而一點不覺詫異突兀。女侍應前來催落單,我猶疑不決,菜遠牛河?干炒牛河?我母喜歡河粉,我記得。一羣人圍住她是不是又在大派利是呢。部長端來臘腸滑雞煲仔飯,最後一煲啦,特地討我母歡喜。人聲鼎沸。驚醒,居然懊惱點解冇得食埋碟牛河先呢。中央暖氣開動暖板奏鳴。昨天天氣預報冷鋒過境,起來,拉開窗簾,雨雪霏霏。

今我來思,心頭多少牽掛。天涯盡處,算只有濛濛飛絮。